第554章 远隔万里的布局(1 / 2)

第554章 远隔万里的布局

人是社会性动物。

因此总是难以逃掉被比较的命运,越站在高处,世人的点评动作越会清晰明显。

赵都安很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因此只是笑了笑:

「薛神策在作战领域,的确比我更强。又不是小孩子,何必事事争先?

能打胜仗,对朝廷是大好事,至于那些坊间传闻,读书人嘴里的酸涩言语,不理会就好。」

恩,他并没有说的是,自己前段日子在永嘉城也赢了一局,只是消息尚未传回来。

当然,哪怕他刺杀王琦,救回一批官员的「战绩」送回京城,也只会令那些对他怀着恶意的人,更加卖力地拿去与薛神策作比较,从而侧面打压他的名声。

至于赵都安真正的布局,离间赵师雄与徐敬瑭的计划,一旦成功后,极可能直接左右整个虞国战局……

这些事,眼下必须严格保密,无法对外人说。

只有极少数,知晓赵都安如今在做的事的人才明白,一旦离间计成功。

那将是薛神策再打几场胜仗都比不上的,除非薛神策能一举将靖王徐闻灭掉,但那个难度又非此刻的朝廷兵马能做到的了。

「走吧,去醉仙楼。」

赵都安忍住捏一捏小秘书圆脸的冲动,温和淡然:「都开心点,请你们吃顿好的。」

钱可柔疑惑道:「大人,咱们不进宫了麽?」

赵都安摇头:

「东线大捷,接下来至少几个时辰,陛下都必须召集群臣,消化这个消息。

之后免不了还要做一些安排。本官只是去汇报下后续而已,不急于一时。」

……

一行人抵达醉仙楼,赵都安大手一挥,开了个包间,将好酒好菜点了一通。权当庆贺肃清清流党成功,外加庆贺东线大捷。

而随着时间逼近午时,酒楼内客人也多了起来,隔着门板,都能听到外头都在议论大捷的战报。

薛神策的名字,频繁出现。

不意外。

当今天子脚下,最火热的话题无非围绕战事,谁能不议论?

而不出预料,那些谈论声中,每每提及薛神策,都要捎带上「赵都督」。

许是前段时间,赵都安先后在青州平叛,临封灭火两场战役中,压过了薛神策的风采,许多人憋着一股劲。

如今薛神策大胜,一时间关于赵都安取胜皆靠侥幸,薛枢密使才是大虞第一的言论甚嚣尘上。

听得梨花堂几个缉事眉头紧皱,饭菜也吃的不香。

反倒是赵都安这个当事人,浑不在意的样子,听得津津有味。

只是一顿饭吃到尾声的时候,包厢门忽被敲响,竟是一伙人得知梨花堂的新缉司也在楼内吃饭,前来见识一番。

「早听说诏衙新上任了一位白脸缉司,行事颇肖赵少保,这两日搅合的整个朝堂纷乱,今日却是见到了。」

进门的为首一个,圆脸细眼,身上带着浓重醉意,手中还拎着酒壶,穿着武官的青袍,看向赵都安的目光带着隐隐的敌意。

赵都安疑惑地看向小秘书:「他是谁?」

后者低声解释:

「枢密院的一个都承旨,五品官。」

枢密院……朝堂武官派系,因青州一战中,朝堂武官被赵都安一人压的毫无颜色,憋了一股气。

最近一两月,城内读书人们捧杀赵都安,频繁动用踩一捧一伎俩,每次吹捧赵都安,都要贬低下枢密院为首的武官。

赵都安心中了然,应是这个五品小官早就对「赵都督」不满。

今日东线大捷,终于挺直腰板,趁着醉意来找自己这个「赵都督」派系的人显摆,出一口气。

对此,睚眦必报的赵都安罕见地宽宏大量的一次。

既是读书人挑拨捧杀,那枢密院一系的人因此迁怒自己,也合乎情理。

然而赵都安没生气,这名都承旨却有些恼火了。

沉着脸,不悦地将酒壶砰地朝桌上一丢:

「这位缉司好没道理,我前来主动拜会,你却问我是谁,是没将我枢密院放在眼中?!」

身后,有凑热闹的人围在外头,一副看戏姿态。

赵都安微微皱眉,他是真的不认识此人,当初他虽与枢密院的官员吃过几次酒,但至少也得是四品以上才能列末席。

这个五品的都承旨,根本连见赵都安的资格都没有。

「你想找茬?!」侯人猛怒了,他猛地起身,手已抓起佩刀。

沈倦和钱可柔也眼神不善。

「此乃天子脚下,又逢东线大捷,乃喜庆日子,动刀动枪,传出去岂非让人看笑话?」

人群中,一名穿着长衫的瘦长中年人走出,举止端着,眼神睥睨,看似说着公道话,却实则暗暗讽刺梨花堂不懂事。

赵都安拧紧眉头,旁边小秘书低声道:

「这个是国子监的司业,也是五品官,祭酒的副手。清流党人。」

赵都安轻轻叹了口气,他自嘲一笑,心想老司监说的真准。

自己这个新缉司,果然被许多人关注着。他肃清朝堂的动作,也不出预料得罪了人。

不过,他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心想若没有这张面具在,这群五品的杂鱼哪里会有胆子跳出来阴阳怪气?

「老侯,坐下吃饭。」赵都安平静道。

侯人猛不情不愿地坐下。

见这名最近声名鹊起的白脸缉司选择隐忍退让,出身枢密院和国子监的两名五品官愈发倨傲丶得意。

扭头大摇大摆离开。

围观人群则失望退去。

「陈司业,我方才听你在席间谈论,屡次宣称赵都督名过其实,但我记得,此前大肆捧杀赵都督的便有你一个,如今又寻梨花堂的麻烦,有违君子之道。」

忽然,人群里一个容貌平平,气质略显木讷的书生走出,很认真地说。

赵都安愣了下,竟是老熟人,董太师的长房长孙,董书生。

陈司业皱了皱眉:

「知道董公子与赵都督有些私交,若听不惯我们说些实话,我看在太师颜面上,不说就是。

倒是听闻董公子向祭酒大人送了辞呈,将要暂缓进学,往西平道去从戎,过段时日参加今年金秋雅集文会后就要离开?

董公子还是多关心下自己的前程为好。」

赵都安眼神惊讶,董大要投笔从戎?

去西平道参与平叛?

这是令他有些意外的选择。

董大平静地拱了拱手,没有回应。

目送一群人散去,赵都安心想一旦出征,生死不知,董大应该算是自己穿越后,正经交的第一个「朋友」。

等金秋雅集,也该送他一程。

一番小插曲,众人没了吃饭心思,赵都安起身结帐,出了醉仙楼往宫中去。

侯人猛与沈倦忽然以「如厕」为由留下,只让钱可柔驾车,送大人入宫。

二人在醉仙居外头的巷子里等了小半个时辰,终于看到陈司业与那名醉醺醺的都承旨在友人簇拥下,走出来分头离开。

「一人一个?」侯人猛抱着胳膊,露出一口森白牙齿。

「我没你能打,那个读书的交给我。还有,手脚乾净点。」沈倦取出两条蒙脸巾,将其中一条递给侯人猛,「别给大人惹麻烦。」

「瞧好吧。哼,大人雅量,不与宵小计较,但咱们梨花堂的人何时被找茬不还手?」

「……别打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