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来探亲了
这两日之间,关于季忧破境后气魄强悍的传闻几乎每个人都听过,而且都听过好几种不同的版本。
尤其外院这种与内院之间有着阻隔,没有见过他的人,更是如此。
但此时沿着碧水湖畔下山的季忧气息内敛,神异不显,唯有迈步时稍有灵气外泄,倒是让他们和曹劲松一样,尽管竭力捕捉,但仍旧无法看清其深浅。
通玄上境是没错的,但究竟他的战力水平如何,谁也拿捏不准此时的季忧飘然下山,心中仍在盘算关于定道契机的事情,目光深邃着,路过两座摆着无头狮的府门,辗转进入到盛京城中心。
大雪之后的皇城之中,尽是雪白铺地。
京中贵胃的府门前大红灯笼高高挂,有醇厚的冬酿之气不断在风中飘然,酒香四溢。
而与之对比鲜明的,则是不远处的行乞者者趴在雪窝之中,双目浑浊,瑟瑟发抖,真应了那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其中,崇王府门前最为热闹。
迎来送往之间不是气息浑厚的老者,就是英姿勃发的天骄,皆是远道而来。
自打人族出使过雪域之后,妖族灵石的供应就开始减少了,原因就是掌控灵石开采的鳞族在玉园那一夜后被抓进了寒牢。
开采进度暂缓,灵石供应自然就会下降。
整个商贸之路想要恢复,其实不是一件轻易而迅速的事情。
但对于那些枯坐深山的修行者而言,用过了品质极佳的灵石,谁还愿意用那些内含杂质的灵石。
于是各大仙宗丶世家对此都颇为不满,派人前来盛京施压。
有人说妖族入九州通商之后唯一拿的出手的就是那些极品灵石,若这些都拿不出来,
根本没什麽必要再将通商继续下去。
这样的说法不少,全都是一副趾高气扬的做派,也不知是真的愚蠢,还是道心通明许久后已经不再考虑俗世。
人族现在还有谈条件的底子麽?如今这短暂的和平都是求来的。
而这些入皇城的仙家子弟在进宫回来后,就被崇王丶魏厉等亲仙一派请入了酒宴之中世界破破烂烂,贵胃吃吃喝喝,这一直都是的青云天下的常态。
此时,崇王府后院,摘星阁二楼。
来自玄海之滨,灵剑山天剑峰的三名弟子,融道境柳俊驰丶姚成林和通玄境彭鹏,正与长乐郡主一行对酒当歌。
男子豪迈潇洒,女子眉眼带笑。
「」—新元日之后,我打算入融道上境,来年的天道会,我定然是要参加,前十的名额,我志在必得。」
「为何不是魁首?」
「我虽然心若天高,剑道无双,但面对剑锋亲传的庄由师兄,仍是差了一些的,他明年若是参赛,魁首于我而言有些许困难。」
「前十也已经足够强了,那我便祝师兄来年剑若长虹,旗开得胜。」
「多谢师妹吉言。」
柳俊驰举起酒杯,朝向赵云悦。
长乐郡主身为皇亲国戚,受律法约束不得成为仙宗弟子,但其实家中一直养着一位灵剑山长老,追根溯源,她确实算是师承灵剑山的。
况且她幼时也曾被寄养在天剑峰一段时间,叫这些灵剑山弟子为师兄,倒是不为过。
赵云悦端起酒杯,面露浅笑,将杯中灵酒微酌,目光流转。
这次宴会其实并不单单只是一场寻常相聚,长乐郡主隐约能感受到另外的一层意思,
那就是父王希望自已能在他们之中寻一位道侣。
先前她想要召季忧进府做婿,奈何对方不给回应,既然愿望落空,自然是要重新择换目标的。
在崇王看来,远交近攻是不错的政治手段。
他这些年一直与南方三宗联系紧密,正是这个原因,所以把本就师承灵剑山的女儿嫁入灵剑山,确实是个极好的选择。
而赵云悦此时所想的,与父亲的远大抱负不同,她最强烈的那个念头无关于家族,反而是希望可以找到一个能强大过季忧的。
更甚者,是要能将季忧打成狗,趴在地上呼救的。
毕竟当初寄信求双修却遭无视一事闹得满城风雨,到现在还时常被人提起,所以她不能嫁个不如季忧的,她需要一个更惊才绝艳的郎君为她正名此时,有个白衣盛雪的男子正从崇王府的墙外走过。
所行之处几番伸手,将一枚又一枚的银子送到那些趴在雪中已经与积雪混成一色的乞巧面前,随后朝着一条名叫春华的巷子走去。
此间,有不少人都将目光转了过去,看着他从长街之上走过。
赵云悦的目光也随之转去,凝视许久。
天书院最近几日好像有传言,她有所耳闻,说是季忧破境了,已经到了通玄上。
但他似乎是被强大的肉身所限制,过程十分艰难,但后来又有消息传出,说他破境后的气息十分强大。
可此时得见,他气息内敛,倒让赵云悦觉得他与前日在街上的时候并没有太大的变化此时,灵剑山的人在她耳边轻唤了一声师妹,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师兄?」
「乘坐仙船已有两个日夜,有些疲累,我等要打算先去歇息片刻。」
赵云悦抬起眼眸:「据说怒江仙船的三层舒适无比,以师兄的位格而言,应是够了才是?」
刘俊驰摇摇头:「我们此行未能入三层,而是一直住在二层,房间逼仄,未得好眠。」
「为何会住在二层?」
柳骏驰微微叹了口气:「赶得不巧,我们来时那日恰好是有大人物登船,三楼全都戒严了,这等礼遇怕是哪家仙宗高层出行,我等自然也就没有强求。」
「原来是这样。」赵云悦含笑点头:「那诸位师兄便去休息吧,明日府中还有煮雪茶会,届时我还想请教师兄应该如何破境通玄。」
「好说。」
赵云悦目送他们下去,心中却忍不住泛起嘀咕,不知是什麽样的大人物乘船能让整个三层都要戒严。
而在此时的盛京城西市之中,一个仙姿迭貌丶身段极好的身影正在集市之上漫步,脚步跃而灵动。
她穿着一件晚霞色的如意云锦衫,头戴各式华贵灵钗,光从着装来看颇像个小家碧玉,但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贵气,以及眼神之中那抹傲然,却说明了她的身份远不止这麽简单。
不过她的容貌却无法被得见,因为这女子此时正戴着不知从哪个摊位上买的面具,猫儿的面具从西市南逛到北,她似乎并没有太强烈的购买欲,更像是在好奇。
就好像她方才一直坐在茶楼上,听着人们议论那个名叫季忧的天书院学子破境的事那样的好奇。
无法以境界确定的战力到底能有多强?这一点,他不出手的话无人能准确得知。
但就算再强,想来也不可能会比自己强。
面具姑娘此时在卖蜜饯的摊位上看了许久,最后止步在了一个卖烤红薯的小摊上。
「姑娘,我家的地瓜用的是丰州蜜薯,大家都知道那地方虽然鸟不拉屎,但地瓜确实极甜的,您要哪个?」
「谁说丰州鸟不拉屎的?」
小贩然一下,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口。
虽然对方带着面具看不清表情,但语气的之中的微冷能够让小贩感受到她忽然涌上来的小脾气。
此时,女子那绫罗织锦的袖口中伸出一截葱白玉润的玉指,指了指其中那个被烘烤的焦香四溢的烤地瓜。
「要这个,帮我包起来。」
小贩手脚利落地将其包好:「听姑娘的口音,不像本地人?」
「嗯。」
戴面具的姑娘将烤地瓜拿在手中,睫毛轻颤着开口:「来探亲的。」
小贩也只是随口一问,听到她说探亲后稍稍点头,但其实心中也有些犯嘀咕。
口音确实不像本地的,但也不像是丰州的,反而更像是南方一带。
他年轻时候曾被强行徵召,去南方为山海阁修过行宫,对于南方口音甚是了解。
可既然不是丰州人,也不知道这奇怪的小姐为何会因为别人说丰州两句就发脾气。
此时,隔壁卖绵褥的商贩探出头来:「丰州虽然贫瘠,但从去年开始,可是咱们想去都去不了的了。」
「这是为何?」
「我也是听我舅爷说的,丰州那边的税奉减到了一成,我们村里好多人都连夜跑到丰州了,只可惜我在京城做生意,错过了最好的时机,后来的官方就下颁了律令,不许随意迁徙了。」
卖绵褥的小贩说着话,忽然看见戴面具的姑娘伸出手,放下一枚碎银子:「买个绵褥。」
小贩张了张嘴:「姑娘不是来探亲的?买绵褥作甚——」
「爱买。」
「那—多谢姑娘,我给姑娘挑个棉花最足的!
随后,戴面具的姑娘就拿着他的烤地瓜,抱着她买的绵褥,向着远处走去。
卖绵褥的小贩此时整理了一下方才被自己翻乱了的那一沓棉被,看着那离去的身影开口:「应该是个南方的姑娘,现如今嫁到丰州去了吧,现在这样的事情倒是不少呢,毕竟那边税奉少啊。」
烤地瓜的小贩恍然大悟:「怪不得说丰州坏话会生气呢。」
绵褥小贩将腰掐起:「等我攒攒钱,我也要去丰州。」
「你方才不是还说官府下令不许迁徙?」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认识一个在中州边境当差的老哥,他是有门路的。」
此时,戴面具的姑娘已经在集市上越走越远,随后寻了个巷角的位置站定,将绵褥递给了跪在雪地里的两个乞儿。
随后伸手捏住地瓜皮,轻轻撕开,放入口中咂了两下。
在她眼前不远的地方,白雪的尼山清晰可见。
上次来的时候,两人未曾见过面,直接找进天书院顺道见一见倒是说得过去。
但现在如果直接去,就显得是刻意找他的了。
此时,面具女子面前的墙上跑来了一只猫儿,尾巴翘得老高,让她的眼晴不自禁微微眯起。
而此时的季忧早已经来到了春华巷的末端,朝着匡城的那座小院走去。
他这一路看到很多人望着他,眼神中似乎带着跃跃欲试的战意,只可惜一个出手的都没有,搞得他的职业素养都无法体现。
出门没劫钱,这不和丢一样?
不过更让他意外是,匡诚的院子是被锁住的,上面贴了张纸条,写看搬家了,然后留下了一串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