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哂笑说:“哪能,知道您今天只吃素的,爹用菌子熬了油给您炒的,就这么点油,熬了一大筐的菌子呢!”
“浪费,我一个老太太用甚吃这么好。”老妇人骂了一句,小二又哄了好几句才下去忙自己的事情。
老妇人看着对面的位置,将一副碗筷摆到对面,温声道:“今个儿是你祭日,儿子没忘本,给你炒了小素肉,你尝尝。”
她的对面空无一人,她却很专注的看着对面,仿佛有人坐在那处一般。
“一眨眼都三年了,你个狠心的,就这么走了。”
“你莫走得太快,老婆子也没几年了,就来寻你。”
苏浅在一旁静静地听,只觉得眼中滑过一道冰凉的气息,再看时,老太婆对面坐了一个看起来有些邋遢的老汉,捧着碗筷吃得正欢,他回答道:“得了!老太婆你注定是要活到百岁的人,鬼差都讲你是难得的长寿命,你给我安心的过着,我都不急着去投胎,你急什么急!”
“儿子这手艺咋没长进,还没你十分之一好吃,你看这素肉老得不行……”
“老太婆你也别一直吃素啊,吃点肉啊,矮油这死小子又瞒着你炒了真肉……以前没得吃,死了之后倒是吃得不要不要的,老太婆我跟你讲我那地儿特别好,特别旺咱家,你看我这一去家里光景不就好了!”
“还是我儿子好,知道老子喜欢这一口。”
“你也吃肉啊……”
老妇人坐在一旁,恍若未闻,一口一口的吃着馒头与白粥,那老汉急得跳脚,围着老太太打转,左劝右哄的,最后却又无可奈何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叹了口气说:“忘了,我死啦,你听不见我说话……”
第一百零八回
吃过饭后苏浅便收拾了东西离开了客栈, 没走几步便是扬州的护城河, 护城河里流水悠悠,薄日一照便是十成十的浮光跃金。苏浅随手摘了一片叶子吹了一首悠扬缠绵的曲子,一曲未完,逾辉耀就从远处一路飞奔而来,一夜的露水沾在它的毛发上,还未等走近便已经被远远的甩出去了。等到近了, 逾辉耀便慢下脚步来, 直到走到苏浅面前, 歪着马脸求表扬。
苏浅拍了拍它的脖子,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逾辉耀就一溜儿从小跑变成了狂奔, 微风拂面霎时成了飓风来袭,衣袂在空中被吹得猎猎作响。不过一刻,他们就越过了扬州的边界线, 来到了新的地方。
不远处的民宿里,老妇拿着碗筷的手顿了顿, 闭起眼睛仔细的听着风里若有若无的声音。
“奶……你怎么了?”小二奇怪的问。
他也学着去侧耳倾听,却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是凤求凰……”老妇人听着听着,露出了一抹清淡的笑容,轻声说:“你爷爷一辈子的粗人,地里刨食的野狗,成婚之前, 也不知道在哪学的混账手段,来我窗下吹了这么一曲……买不起笛子,就用的咱们家后院里的那棵枇杷树……”她说着说着,怔怔得掉下一滴泪来。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