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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赢坐在车上,在车上翻出了那双白网鞋和雪花糖,递到他的面前。

夜里又起了风,风沙在门口呼啸而过,月亮黯淡了。

小哑巴的手静静垂在身侧,没接也没看,轻轻摇了摇头。

裴赢脸色一僵,手没收回来,固执地把东西往他面前一怼,几乎碰到小哑巴的肚子。

小哑巴身后的门开了,一个六七岁的娃娃探出头来,做贼似的小声说:“大哥,快进来,大把门插上了,我特意等在这里给你开门。”

小哑巴转身,走了进去。

这条路上,就剩下裴赢一个,就像爸妈走后、大哥结婚,无数的热闹和他没关系,短暂和无关紧要的人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一转身,就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的影子。

毛驴钻进了棚子,家里的鸡鸭都等着喂,他把木板车上的东西搬进窑洞里,最后目光沉沉地看着那双白鞋和雪花糖,伸手抓起来,胡乱塞进了最不常用的柜子角落里。

裴赢家的大门锁了,一锁就锁了两天。

小哑巴去他家里两三趟都没见着人。

他跳着脚蹦哒,想要跳得高点看院子里的动静。

那收拾得规规整整的院子里,白菜长得很水灵、鸡鸭拦在圈里,那牲口棚子里的驴和院子里的木板车没了踪影。

旁边有人路过,小哑巴认出是旁边的住户,赶紧跑过去拦住,“啊啊啊”地指着裴赢的大门口。

他样子很急,不会说话,就能发出那单音,传到人耳朵里又吵又烦人。

那汉子扬嗓子“呦”了声儿,大咧咧说:“这不是小哑巴吗?”

他连眉毛都是扬着的,眼珠子往下压,一幅稀奇又嘲弄的模样,嘻嘻哈哈地逗他:“在这干嘛呢?偷东西呢?”

小哑巴不会说话,他们就觉得他脑子也不好,是个傻子。

他们看不起小哑巴,因为总觉得傻子会偷东西,随口骂两句、啐两口也不打紧。

小哑巴一直指着裴赢的门口,那人却不随着他的动作看,自顾自笑了两声,摆摆手把他赶到一边,扛着扁担走了。

小哑巴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看那人远去的背影,又看看裴赢上了锁的大门,半晌,他低下头,挪动步子,往家的方向去。

他的脚印儿踩在黄土地上,两行脚印沉的沉轻的轻,沿着那坡路的最边边走。

路上来往的人看见他都多看几眼,就像看来村子里演出的马戏团里的猴儿。

他又去了趟西瓜地,棚子好好的,满地油光铮亮的大西瓜。

有几只羊闯进了地里,正明目张胆地低头啃着秧,他气坏了,抓起地头上的石头,大声“嗷嗷”地跑了过去。

羊被他吓着了,四散而逃。

小哑巴举着石头追完这个追那个,满地乱跑,羊都被撵出去了,他弯腰扶着腿累得气喘吁吁,风裹着黄土吹过来,迷了他的眼。

他什么也听不见,就只能看,他坐在地头的棚子口,手里拿着石头,虎视眈眈地巡视着这片西瓜地,只要有牲畜靠近,他就会把它们赶走。

一直到了日暮,羊倌赶着羊从梁上走,红彤彤的日头背景下,人和羊都成了黑乎乎的影,天上星星渐渐亮了起来。

羊都回家了。

小哑巴站起来,挪动发麻的腿,低着头,往家走。

养羊的人家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