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邓念森是真受不了了,说了句滚,你可真会恶心人,快速挂掉电话。
原本只是邓念忱一个人有点不爽,这下好了,邓念森没能完全占到上风,他也不算彻头彻尾的输掉这场战役。
听了一整场,好像是舒曼更温和,莫扎特很激昂,也可能是他记反了,或者是他根本就分不清什么才是昂扬什么是舒缓。毕竟有些人话里藏刀,有些人刀子嘴豆腐心,音乐可能同样是这样表里不一,用高级点的话说这叫欲扬先抑,用高昂的音乐表达不安的内心,反正颠来倒去的这些话,即使不懂也能表示认同。邓念忱分不清那些,只是琴键的声音越大,邓念忱越想睡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坏毛病。
高中的时候,邓念忱观察郗寂的状态,看他情绪不太平稳,以为是压力所致,买了两张乐团的票,说带郗寂好好放松,听听高雅的音乐,听大提琴和钢琴合奏,听低中高音的和谐与变换。高山流水觅知己,夜会周公比谁勤。
邓念忱几乎睡了整场音乐会,最开始的十分钟他已经全靠意志力——掐自己的手心——强撑着。后面就不受控制了,好像他不在音乐厅,在一个冬日的午后,他吃得很饱,正躺在灿烂的阳光底下,郗寂在他耳边小声说:“睡一会儿吧,没关系的。”
然后他就睡了个昏天黑地,直到台上的灯光不再是特殊的一份,直到全场的灯光亮起。其实他并不确定灯光是什么时候亮起的,或许是前一秒钟,或许是前一分钟,或许已经很久很久,久到郗寂在邓念忱揉眼睛的时候悄悄转了下肩膀。
邓念忱的头重新回到郗寂的肩膀上,郗寂往下垂肩膀,让邓念忱的脖子更加舒服。
“怎么样,是不是心潮澎湃,能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是不是能量无穷,他们说,这是交响乐的魅力。” ?????????彂?布?页?????ù?????n???????????.??????
邓念忱刚睡醒的气息会拐弯,旋转着扑到郗寂脖子上,有点热。
郗寂侧了下脸,他的嘴唇便碰到邓念忱的头发,笑着问:“对你来说这应该不算交响乐,你很平静啊。”
这是多么委婉的说法,邓念忱倒是更加放松地靠在郗寂身上,像只猫一样抻了抻腿,反问郗寂,“那你呢?你现在平静吗?我听别人说,听交响乐之前兴奋,听交响乐的时候激昂,听完整场之后会平静的接受生活中的一切。你现在在哪个状态?”
“我现在也很平静,我一直都很平静,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不平静呢?”
他们座位中间的扶手从没在它应有的位置,邓念忱把腿放在隔壁的位子上,顺势躺在郗寂的腿上,直视对方眼睛,透过重重叠叠的结构,穿过虹膜、巩膜、晶状体,看到房水,反射的是他心脏的声音。
轻一下、重一下,血液回流的声音穿过瓣膜,邓念忱断定郗寂并不平静。那不是一汪死水,它在起着波澜,即使不知道是哪块石子,或是一阵风吹过,不知道真正的原因,但他看见了结果。
邓念忱笑着伸手捏了捏郗寂的鼻尖,“小心点,撒谎会变成狐狸。别骗我,我知道你在撒谎,不平静就不平静呗,我们一起想办法变平静。”
郗寂始终没说话,没有试图解释、打断邓念忱,他只是听着,一张一合引人注意,邓念忱的瞳色偏浅,掺了点儿棕,像块琥珀,不是郗寂常理中喜欢的纯粹,但邓念忱从不是常理。
“你别难过。”
“放心,我会试图变平静,我能做到这一点,这不太难,我一直都做得不错。”
而后郗寂拍拍邓念忱的肩膀,让他起身,率先起身朝出口走,邓念忱很快赶上,“怎么不等我。”
“因为我不想最后一个退场,阿姨要开始打扫卫生。”
他们那天少上了个晚自习,郗寂回学校之后又回了家,邓念忱没有发现这件事情,他陪他当时的暧昧对象看了一会儿不知道从哪里飘过来的孔明灯。
后来,很后的将来,邓念忱总算弄明白郗寂不开心的原因,他很想穿越回到过去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