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给吃了吗,那他就慢点吃吧。
江弃言小口咬着新一块糕点,细细品味又是不同的感觉。
很细腻的口感,包裹着口腔。
就像先生细腻的心思,包裹着他整个人一样。
从此他再也不用像只没人要的小兽一样,在黑夜里独自舔伤。
用过午饭,先生让他自己去玩,便进了书房。
他去找方无名的时候,方无名正鬼鬼祟祟往枕头底下藏什么东西。
他心底咯噔一下,走上前,拍了拍方无名的肩膀。
方无名狠狠抖了一下,转过头来见是他,才拍着胸脯松了口气。
“方哥哥,你刚刚这么投入,在做什么?”
“说来惭愧”,方无名把他拉出厢房,神神秘秘道,“我这屋里跳进来只蚂蚱,一溜烟就寻不着了,我这正找着呢,你就来了。”
“言言啊,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呢?刚刚真是吓了我一跳……”
方无名在骗他!江弃言轻轻攥拳,方无名为什么要拿他当傻瓜哄骗?
现在是什么季节?深冬!
怎么可能有蚂蚱。
“先不说那些了,你瞧”,方无名给他展示了一下口袋里的谷粒,“我找小厨房要的,走,我带你去捕鸟。”
“奇了怪了”,说到捕鸟,方无名才想起来看了看天色,“这上午还出着太阳呢,太阳都去哪了?”
“这天未免也变得太快了。”
“这鸟是捕不成了,我看这天像是要下雪,等雪完全下下来,我们找一个晴天,在雪上扫出一块空地,撒上谷粒,用带线的小木棒支好簸箕,等鸟钻进来吃食,我们躲在远处一拉线头,一次能逮住两三只呢。”
江弃言越发攥紧了拳头,之前他就觉得方无名给他的感觉很奇怪,现在总算明白奇怪在哪了。
方无名一开始展示给他的,是一个知书达理的翩翩公子,有礼节,知分寸。
可后来相处的某些细节,他又时不时觉得方无名……像一个纨绔混子。
方无名难道连彬彬有礼都是装的吗……
也许……也许人家有什么苦衷……
也许方无名就是单纯性格矛盾……
江弃言还是不愿相信方无名的不好。
也许刚刚方哥哥并不是在藏钱,而是藏其他不方便给他看的东西……
谁能保证自己没有一丁点小秘密呢?
他应该理解的。
方无名带着他在小院子里玩,他几次想要开口,都踌躇不定,他看着越来越黑的天色,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轻轻戳了戳方无名的肩膀,“先生给了你多少压岁钱?”
方无名疑惑地看了江弃言一眼,转了转眼珠。
“问这个干嘛?昨儿帝师大人好像说过了,他一视同仁,咱俩都是八片金叶子。”
心脏被狠狠攥住,江弃言在那一瞬,感到有些耳鸣,他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多少?”
“八片啊”,方无名拿出荷包,打开,给他看,“喏,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这个荷包,明显比昨天看着要瘪多了!
“方哥哥”,他深吸一口气,艰难道,“里面是不是少了什么?”
“啊,这个啊”,方无名眼神躲闪,“几块糖罢了,我已经把它们吃了。”
江弃言本来还在心里想,也许是先生放错了,真的只有八片。
可一看方无名这明显说谎的样子,他还有什么好为其辩解的呢?
心脏好疼,他强撑着笑脸,身体晃了晃,声音变得有些虚弱,“我有点饿,方哥哥你去厨房帮我拿点枣泥糕好吗?先生不允许我多吃,我不敢再去要…”
方无名看了看他确实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点点头,“中午是看你吃的少,这会子头晕了吧?我去拿,你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