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的东西,却又想到他为了来这个地方多半一整天都在奔波,阻止的话便也讲不出口了。
万竞霜想吃了点东西,又喝了口冷茶,上头的情绪也就都冷静下来了。
他看着向乐追,一瞬不瞬地,不放过那双眼里的任何一丁点儿波澜。
“你……怎么就找到这里了?”
不然呢——万竞霜想说,当年我跑到大西北消失在茫茫人海,你尚且天南海北漫无目的地也希冀着能再遇见我。现在你一声不吭就消失,我又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
但话出口却是:“想着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想着你会不会也整夜都睡不着地想我,但光想是没法得到答案的,所以我来亲眼确认了,再亲口问你要答案。”
“饭倒是好好吃了,”万竞霜看着向乐追眼下的乌青,继续道:“但是没好好睡觉。 是因为想我吗?”
向乐追说不出话,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乐乐,你有什么想知道都可以直接问我,”他又说,“在我这里,你永远不会得到不好的答案。”
向乐追:“你……不会讨厌我吗?”
“我爱你。”
向乐追的眼睛里瞬间盛满了雾气,可还没等那雾气凝结成型,食堂后门那边传来叮铃哐啷的声音立马打断了那气氛。
门后有好一阵骚动,才看见海容顶了一头乱毛从门缝那边露了头,他“爽朗”地冲两人笑了一下,说道:“那什么,你们继续你们继续哈。我这里收拾一下,马上走。”
然后又是一顿鸡飞狗跳,最后向乐追听见海容一边追着陈页川往外走,一边跟个地痞流氓调戏良家妇女似的逼陈页川也对他说什么爱你爱你最爱你之类的骚话。
总感觉这会儿不适合感伤了。
饭菜凉透了,吃剩的汤水上很快浮了一层灰蒙蒙的油。向乐追站起来把万竞霜那份餐盒也一起收拾了,然后才开口:“去我房间吧,我现在有点儿脏得洗个澡。”
房间就是一间堆了不少杂物的老办公室,四面漏风的窗户贴上了报纸,四处都透露着上世纪的气息。
“你、你坐一会儿吧。我去洗澡了。”向乐追低着头从房间角落里拿了个盆子就去了房间隔壁的小卫生间。
万竞霜便顺着他的话坐在了老旧的办公椅上,看着他从这边艰苦的生活环境适应良好,有些割裂的感觉。
可转念一想,向乐追那两年的骑行生活哪天不是风餐露宿?可他又是怎么就变成了这么一个能吃苦的人呢。
万竞霜开始后悔了,当年他不应该离开的,他应该和向乐追一起,被打包送去哪里都好,但不管怎么样都该呆在他身边。
人真是矛盾,万竞霜当年拼了命的想要成长要独立,如今却又希望向乐追能一直活在象牙塔里,当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万竞霜的思绪再水声哗啦里缓缓收束。
又过了一会,向乐追换了身干净的睡衣从浴室出来,他头发上还带了点氤氲的水汽,干干净净的几乎看不出年龄,可终究又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想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磨磨蹭蹭地坐到了万竞霜面前的床角上。
可还是嗫嚅着,开不了口。即使万竞霜已经那样明确地告诉他永远不会离开他,他还是——或者说更加无法坦然地接受这一切。
“向夫人和我母亲的事情,很早以前我就知道了。”于是万竞霜再一次选择先行一步,又继续道,“不小心撞见了。”
“确实不是那么容易接受的事情,但是乐乐,我远比想象的不在乎这件事了。”